第215章 错过考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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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完,深深地看了聂枫一眼,那眼神里有愧疚,有鼓励,也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然后,他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渐行渐远。

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噪音,提醒着世界的运转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个小时,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。房门被敲响,是招待所新换的值班员,通知他们可以换到三楼一个临街的、相对干净些的房间,并且派出所打了招呼,这几天的住宿费免了。

他们麻木地拎着行李换了房间。新房间稍微宽敞些,窗户也明亮些,能看到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。但这一切,于他们而言,已无任何意义。***和赵红梅倒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似乎想用沉睡来逃避这令人窒息的现实。但颤抖的被子边缘,暴露了他们无法平静的内心。

聂枫没有躺下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阳光很烈,明晃晃地照着,有些刺眼。他看到几个穿着校服、背着书包的学生说笑着走过,看年纪,大概是初中生,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。他看到路边一个老乞丐,蜷缩在墙角,向着行人伸出肮脏的破碗。他看到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,车窗后是无数张模糊的、疲惫或麻木的脸。

这个世界,有人欢笑,有人哭泣,有人挣扎求生,有人茫然前行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,自己的悲欢,自己的不得已。他的轨道,在即将驶入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路口时,被一群宵小之辈,蛮横地撞出了轨道,坠入了未知的、布满荆棘的荒野。

他摊开手掌,掌心还残留着昨夜掐出的、深深的血痕,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疤。疼痛是真实的,绝望也是真实的。但奇怪的是,在那片冰冷和空洞的深处,似乎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、不肯熄灭的火星。那火星来自于母亲浑浊眼中偶尔闪过的、对他无条件的信任,来自于苏晓柔递给他饼干时指尖的温度,来自于林老先生严厉训斥下隐藏的、对他领悟力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甚至,来自于昨夜黑暗中,他面对利刃时,身体本能做出的、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反应。

是的,他错过了考试。他可能因此失去了通往大学的、最直接也最可能的一条路。命运给了他沉重一击,几乎将他打落尘埃。但是,然后呢?

然后,就认命吗?就像窗外那个老乞丐一样,蜷缩在角落里,等待别人的施舍,或者无声无息地腐烂?

不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,划过他内心冰冷的荒原。虽然微弱,却异常清晰。他缓缓握紧了拳头,掌心的伤口被挤压,传来一阵刺痛,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他想起林老先生曾一边给他纠正推拿手法,一边看似随意地说过:“劲道,不是光用蛮力。遇阻,要会化,要会转,要会借力。人这一辈子,沟沟坎坎多了去了,哪能都一帆风顺?被绊倒了,躺那儿哭没用,得想着怎么爬起来,怎么把绊脚石踢开,或者,怎么踩着它过去。”

当时他似懂非懂,只专注于手指下筋络的走向和力道的渗透。此刻,这段话却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耳边。

是啊,被绊倒了。被一块又臭又硬、名叫“意外”和“不公”的石头,狠狠绊倒了,摔得头破血流,几乎爬不起来。

然后呢?躺在这里,自怨自艾,等待命运的判决,或者等待别人廉价的同情?

不。聂枫的眼神,从窗外的喧嚣景象上收回,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。那眼神深处,冰层在缓慢地碎裂,一种更加坚硬、更加冰冷的东西,在悄然凝聚。那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在绝境中被逼出的、近乎本能的倔强和狠劲。

路断了,就再找一条。哪怕那条路更窄,更险,布满荆棘。

竞赛的路,看似被堵死了。但世界之大,难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?林老先生那里,或许……小武提到过的,那些打黑拳的……一个危险的念头,如同毒蛇,悄然钻入他的脑海,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。不,那是最后的、万不得已的选择。

或许,还有别的办法。陈老师不是去组委会了吗?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也要去争。就算组委会最终维持原判,他也绝不可能就此放弃。回学校,拼高考?哪怕希望再渺茫,也要拼。母亲还需要他,那个家还需要他撑下去。
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。似乎是某个学校的参赛队伍凯旋归来,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考题,抱怨着某道题太难,炫耀着自己的解法。欢声笑语,意气风发,隔着三楼的距离,清晰地传了上来。

那声音,像一把烧红的针,刺在聂枫的心上,也刺在***和赵红梅的心上。赵红梅猛地掀开被子,坐起身,脸色苍白如纸,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***则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,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
聂枫转过身,背对着那扇充满欢声笑语的窗户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,孤独而倔强。

错过,已是定局。但人生这场更漫长、更残酷的考试,才刚刚开始。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麻木,似乎被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焰,缓缓驱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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