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没有芯片,老子自己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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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没有芯片,老子自己算(第1/2页)

倒计时一分二十四秒。中间那颗钢珠还卡着,铁丝松了,我拿钳子重新拧紧。

洗衣机滚筒硌着我的肩胛骨。我把烧糊的那组匝数拆干净了,铜丝黑炭似的一根根从排气管上扯下来,指甲缝里全是焦胶皮的臭味。嘴里叼着的那截新线扯下来,拇指压着线头,重新往管口上绕。

第一炮把最靠近管口那颗打掉了。现在卡在中间的是第二颗,再往里那颗贴着管底。我不推钢珠,钢珠一推就滚,前功尽弃。只拧铁丝。钳子嘴咬住铁丝头,手腕往里旋半圈,再紧半圈,直到那颗锈钢珠在管子里一点都晃不动。

“匝数不对,电流不够,我妈教的没错,是我绕少了。”

手上没停。拇指压着铜线一圈圈往下数,数到岔的地方就用指甲掐住,重新压平。

窗外那东西还在。扫描灯一明一灭,从半塌的门框缝里照进来,一道白,切在我膝盖前的地上。它进不来,也不走。就那么悬着,像在等我先动。

我把电磁炮架到洗衣机滚筒上。滚筒是圆的,炮管搁上去会滑,我撕了两截绝缘胶缠在滚筒上,把排气管卡进胶条里。炮口对准门框那条缝。

就一颗了。中间那颗打完,管里只剩最里头那颗。打不中,我手里就没弹头。

倒计时一分零五秒。

我数匝数。

拇指从线头压下去,一格一格地数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嘴里念出声,声音压在牙根底下,像怕外头那东西听见。“……九、十、十一……”

数到第十七圈,手顿了一下。指腹上的茧子厚,数过两遍都是十七,第三遍我还是从头压了一遍。

“……十五、十六、十七。”

三遍一样。焊锡点上,烙铁头在电瓶线上蹭了一下,一股白烟糊上来,我眨着眼没躲。绝缘胶缠死,缠到第三层的时候,指尖上那一圈胶已经黏得分不开了。

手不抖了。

不是不怕。是没时间抖。

我把炮口从门框缝里伸出去一寸。扫描灯刚好扫过来,白光从我手背上滑过去。我屏住气,炮口再往外送半寸。灯往回扫的时候,我扣下开关。

炮管在滚筒上往后坐了一寸,胶条吱地叫了一声。

钢珠出膛的声响还是那种闷吞。不是枪,是一根铁棍砸进湿麻袋里。中间那颗打出去了,我看见管口冒出一小蓬锈粉,接着是蓝光——钢珠正中那架无人机的肚子,扫描灯罩子炸开,碎成一片蓝,碎片往下掉,有一片粘在门框铁皮上,还在滋滋响。

无人机整个歪了。螺旋桨一边快一边慢,机身打着旋儿往巷子对面栽,啪地撞上墙,摔进垃圾堆里。螺旋桨没断,还在转,刮着水泥地,尖得像指甲划搪瓷盆。

炮管一震,管口那圈铁丝松了。最里头那颗钢珠滚出来,叮地掉在地上,在水泥上弹了两下,滚到我脚边。我弯腰捡起来,揣进右边裤兜,挨着那半块巧克力。

门框缝里还能看见巷子的另一头。另一架一直在那儿悬着,刚才没动,也没往这边凑。第一架摔下去的那个时候,它原地转了一圈,然后头一调,往巷口飞走了。

去报信。

我看着它那点蓝光缩进灰蓝色的天光里,手指在工具箱边上敲了两下。巷口拐角有个监控桩,我小时候在这片疯跑,被李叔揪着耳朵训过一回,说那桩子会报。从这儿飞到那儿,再带人回来,来回差不多十分钟。

我给自己估了十分钟。

摔在垃圾堆里那架还在刮地。我盯了它一眼,没动。又盯了一眼,还是没动。前后不到一分钟,够我喘两口气,把嘴里的胶皮味咽下去。

倒计时四十秒。

第一架刚摔下去,巷子里还安静着。十分钟是估的,九分多,也许八分。够把那堆残骸拖进来。但只有一次机会,门一开,外面的灯要是扫到,我就得扔下东西往回走。

我从门框塌出来的缝里侧着身子挤出去。铁皮边刮着我后背的衣,我吸着肚子过。垃圾堆里那架无人机还在扭,螺旋桨刮着一截烂塑料桶,桶身一鼓一瘪。我一把攥住机身,手心蹭到一块碎片扎手,没松。往后拽,机身底下扯出一串线,断了一半,另一半还挂着电路板,我连拽带拖,把它整个弄进车库,铁皮门框又刮了我一次。

外壳摔裂了,一掰就开。里面那块黑片指甲盖大,焊在一小块绿色的电路板上,引脚的黑胶都烧卷了。外壳上有一块裂片翘着边,我拿拇指一按,“咔”一声掰下来,揣进兜里,和那颗捡回来的钢珠挤在一块。

电路板翻过来,背面蚀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我举到灯泡底下,眯着眼凑近。

“亚特帝国·猎场管理·地球分区·三级监控员。”

字是酸蚀进去的,我拿指甲刮了一下,刮不动,倒把指尖刮出一道白印。

电路板侧面连着一根软排线,一头是插头,插在板子上没拔;另一头是裸线,外皮在摔的时候扯脱了,细铜丝炸成一蓬。我拿钳子夹住裸线那头,从壳子里整段扯出来。插头那头还好好插着,我没碰它。

裸线那头裹着一层透明胶皮,我拿指甲掐住,一撕,一排细铜丝露出来,七八根,软得像头发。

我把钳子往地上一放,排线也搁在脚边。腾出右手,往后颈摸。

芯片还嵌在那儿,贴着脊椎,边棱上有一道细缝——我以前摸过一次,那时候以为是磕石碑划的口子。现在对着灯泡的光,我用指腹顺着那道缝走了一遍。是接口。像是谁在设计的时候就留的。

手放下来,我捡起排线。

先把那蓬铜丝捋直。排线搁在左膝盖上,两只手的大拇指压着铜丝,一根一根地捋,并齐。第一根滑出去了,我捏住根部重来。第二根捅进缝里的时候折了,软铜丝顶在皮肉上弯成一个小钩。我拔出来,拿指甲慢慢捋直,再往里塞。

这次进去了半截。

芯片烫了一下。

不是刚才那种一跳一跳的灼烧,是一下干脆的烫,像插头咬住了插座。我咬着后槽牙,把剩下半截按到底。

芯片的主动功能烧了,这点我早知道了。倒计时那玩意儿,它自己会算,会跳,会逼你。现在它不跳了。但物理接口还活着——硬线直连,数据不走处理模块,直接灌进来。灌进来的是最原始的东西,乱码,没头没尾,像有人把一整桶零件兜头倒进我脑子里。哪颗螺丝配哪块板,得我自己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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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拼多少我不知道。拼一点是一点。

脑子里那团东西滚了一阵,坐标先浮出来——月球港站C区。七个数字加一个区号,冷冰冰的,跟在后头的是一长串我看不懂的码。我拿指甲掐着膝盖,一点一点往下扒,扒出几个字:

“三级监控员·编号·已注销。”

已注销。

我盯着灯泡里那根发红的钨丝,后颈还烫着。注销的意思是人不在了。要么死了,要么被猎场内部处理了。是哪个,我不知道。但一个编号被注销,这事本身就不对劲——你一块监控板子上的编号,怎么会是“已注销”?

我拔出排线。

芯片猛地灼烧起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,像有人把通电的焊锡直接摁在我脊椎上。我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,额头磕着水泥地,两只手撑着,指头抓进地缝里。

倒计时十四秒。

灼烧从后颈烧到整条脊椎,再往下,烧进尾巴骨。我想叫,牙关咬死了,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
𝑸  𝐁  x  𝕊 .  n  e  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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