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4章 旧友夜话 凉王心思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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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羽喉结滚动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关某今日落在西凉军手中,别无所求,只求速死。”
张辽眉头微蹙,语气也添了几分不悦:“便是死,这断头饭你也不敢吃?”他将一碗酒推到关羽面前,“枉我们昔日称兄道弟,今日我与公明亲自来送你一程,难道你倒怂了?”
关羽闭目片刻,再睁开时,眼中决绝稍淡,多了几分复杂。他看向关平:“平儿,你两位叔父好意,坐下吧。”又对周仓道,“你也坐。”
周仓急道:“将军,仓是您的仆将,哪有与主同席的道理?”
“死到临头,还分什么主仆?”关羽声音缓了些,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我同生共死这些年,早是兄弟。坐下。”
周仓眼中一热,泪水险些滚落,忙抹了把脸,在旁凳上坐下,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张辽朗声道:“这才是慷慨的关云长!”他为五人斟满酒,举杯道,“来,先饮此杯!”
碗盏相碰,发出铿锵的响,五人仰头饮尽,酒液顺着关平的下巴淌到衣襟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周仓拿起筷子夹了块酱肉,往嘴里塞时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徐晃则不断给关平碗里添菜,嘴里念叨着:“多吃点,你这年纪,正是长力气的时候。”
关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面色渐渐平和。他夹了口菜,慢慢咀嚼着,又示意关平续酒。待酒碗斟满,他亲自端起,对着张辽、徐晃举了举:“今日关羽落难,蒙两位故友不避嫌隙,亲来相送……关某,谢过了。”
说罢,他仰头饮尽,酒液入喉,带着烈火烧过般的烫,却也烧散了些许心头的郁气。
张辽将空碗往案上一放,酒液溅出几滴,他望着关羽,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:“云长,你当真要这般一心求死?”
关羽丹凤眼微眯,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纹路:“怎么?文远这是要做说客?方才说了只叙私谊,何必提这些?你我相识多年,难道还不知我心意?”
“我非为大王做说客。”张辽摇头,声音沉了沉,“只是可惜了你这身本事,还有那份昭日月的忠义。若就此埋没,未免太可惜了。”
关羽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:“我兄长心怀汉室,志在百姓。能为他的大业而死,我关云长死而无憾。”
徐晃在旁忍不住插话:“云长,什么汉室大业?咱兄弟相交一场,不说阵营,只论两位主公的功业——难道我家凉王不是在为百姓做事?论为百姓谋的福祉,汉王怕是远不及我家大王吧?”
关羽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这话,倒也不假。”他抬眼望向烛火,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,“凉王灭狄人、服羌族,破匈奴于并州,征鲜卑于草原,拓土千里,保得北疆无虞,确是英雄豪杰。只是看他如今势大,恐怕……是要取汉室而代之了。”
“云长既知大王功绩,又何必执着于汉室之名?”张辽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慷慨,“百姓要的是安稳日子,不是一个空泛的国号。当年秦灭六国,汉承秦制,天下不也归心?”
“住口!”关羽陡然拍案而起,声音震得烛火摇晃,“我兄长乃是中山靖王之后,汉室宗亲!他一生奔走,只为恢复大汉荣光,我岂能因一时成败,便忘了初心?”
关羽猛地攥紧了拳头,丹凤眼瞪得滚圆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独你家凉王爱民如子?我家兄长在荆州,兴修水利,轻徭薄赋,百姓家中有余粮,路不拾遗夜不闭户,这难道不是民心所向?兄长离开襄阳,满城百姓扶老携幼哭着要跟,难道我兄长不是一心为民做事?”
张辽放下酒碗,眉头微蹙,语气却依旧沉稳:“云长息怒。我并非否定刘皇叔的仁德,只是如今乱世,两位皆是豪杰,都想安定天下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可眼下我家大王雄踞天下,兵甲百万,民心渐附,这也是摆在眼前的势。”
“势?”关羽冷笑一声,“不过是占了关中地利,得了几分运气罢了!若论民心归向,我家兄长行走天下,百姓闻其名无不箪食壶浆,这难道是‘势’能换的?”
“云长这话,未免有失公允!”徐晃猛地一拍桌子,酒碗里的酒溅出大半。他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关羽,“当年我家大王为汉室南征北讨,转头却遭天子刘辩记恨,一场鸿门宴险些要了性命!即便如此,他仍念着天下苍生,退回西凉抵御外辱,多年未踏足中原,这份隐忍,难道不是仁心?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愈发激昂:“倒是你家汉王,这些年除了四处依附,又立了多少实绩?诸侯割据时,他困守荆州;袁尚篡汉时,天下义士皆怒,是我家大王提兵十万,荡平伪朝!”
“你说我家大王靠地利?”徐晃指着门外,“关中的良田,是他带着士兵亲自开垦的;西凉的流民,是他拨粮安置的。反观中原,曹操与你们在豫州拉锯多年,城郭烧成焦土,百姓死在乱兵之下的不计其数,难道这些,都是我家大王的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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