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自以为控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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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观察着沈清猗的神色,见她听得认真,才继续道:“然天无绝人之路。本王机缘巧合,得了一些古籍残卷,又幸得周先生这等博学之士襄助,渐渐发觉,此疫或许并非天灾,而是地气异动,引动了某些被岁月尘封的阴邪之物所致。而这‘锁魂引’……或许便是古人应对此类异变,或利用此类异变,所创之物。其原理,与这‘引魂铃’,未必没有相通之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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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猗心中冷笑。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!将私心与野心,包装成为了“拯救国本”的大义。但她面上却露出恍然、震惊,继而转为钦佩的神情:“王爷深谋远虑,心怀天下,民女……民女愚钝,竟不知此疫背后,尚有如此深意。王爷是说,那‘锁魂引’,或许是破解此疫,平复地气的关键?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晋王对她的“领悟”似乎很满意,微微颔首,“然此物古方残缺,炼制之法更是失传已久,且所需药材,多为世间罕有,甚至禁忌之物。本王多方搜集,进展缓慢。幸得沈姑娘家学渊源,或可补全一二。若能以此奇物,平息地气,根除疫病,岂不是造福苍生、功德无量之举?”

他描绘的愿景如此美好,仿佛他殚精竭虑,不惜代价搜集诡异药材,都是为了天下苍生。沈清猗几乎要为他鼓掌了。但她知道,此刻必须配合。

“王爷仁德,民女感佩。”沈清猗起身,郑重一礼,“若能以此微末之学,助王爷解民倒悬,亦是民女之幸,更是为先父未完之志尽一份心力。只是……”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为难之色,“先父笔记残缺晦涩,民女所学有限,恐怕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晋王大手一挥,显得十分大度,“你只需尽力回想,与周先生多多探讨便是。周先生学究天人,或有启发。至于药材、人手,一应所需,本王自会为你备齐。你与衡王,还有那位苏娘子,只管安心在此。待此事功成,本王自会奏明圣上,为你父平反,为你请功。届时,富贵荣华,唾手可得。”

恩威并施,许以前程,同时将朱常瀛和苏挽月牢牢捏在手中作为人质。晋王自以为将一切掌握在手,将沈清猗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沈清猗心中冰冷,面上却适时露出感激、激动,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的复杂神色,再次拜谢:“民女……谢王爷厚爱,定当竭尽所能,不负王爷所托。”

“很好。”晋王抚须微笑,眼中闪过一丝志得意满,“对了,听闻沈姑娘对那几味特殊药材颇有心得,可有新的发现?”

沈清猗心知,这才是今日谈话的重点。她沉吟片刻,做出仔细回忆状,缓缓道:“回王爷,民女近日反复琢磨,对照先父笔记残篇,倒是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想。那‘鸦爪草’、‘阴冥花’、‘腐骨藤’等物,性皆至阴,主‘镇’、‘定’、‘蚀’,若单独使用,或与阳热之物相冲,确易生变,如民女之前所虑。但若辅以另一味至阴至寒,却兼有‘引’、‘化’之性的药引,再以特殊手法炼制,或可将其‘镇、定、蚀’之力,转化为一种……类似‘引魂铃’般,引导、控制阴气或受阴气侵染之物的媒介。”

她顿了顿,见晋王目光灼灼,听得极为专注,便继续道:“只是这药引……先父笔记中语焉不详,只提及其形如墨玉,生于九幽寒泉之底,名曰‘冥灵玉髓’,有‘通幽冥,引魂归’之效。然此物只存于传说,世间难寻。若无此物,‘锁魂引’即便勉强配成,恐也效力不彰,甚至反噬自身。此乃民女一家之言,或有谬误,还请王爷与周先生明鉴。”

“冥灵玉髓……”晋王低声重复,眼中光芒闪烁,若有所思。显然,沈清猗这番话,与他所知的一些信息,或者与周先生的研究,有所印证。他或许认为,沈清猗在压力和人质的要挟下,终于开始吐露真正的核心秘密了。

“此事,本王会与周先生详加参详。”晋王按下心中思绪,恢复温和神态,“沈姑娘能有此发现,已是难得。你且安心研究,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至于那‘冥灵玉髓’……或许也并非全无线索。”

“是,民女遵命。”沈清猗恭敬应下。她抛出的“冥灵玉髓”纯属杜撰,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,增加自己话语的“可信度”,同时试探晋王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“锁魂引”的真正信息。

又闲谈几句,晋王便端茶送客,显然目的已达到。沈清猗行礼退出观澜轩,在赵乾的“护送”下,返回小院。

走在回廊上,沈清猗手心依旧有冷汗。方才与晋王的对答,看似平淡,实则步步惊心。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又一个半真半假的诱饵,既要显得有价值,又不能暴露真正的底牌。晋王那看似温和、实则掌控一切的目光,始终如芒在背。

回到小院,影伯和林慕贤早已等得心焦。沈清猗将观澜轩对话简略说了,尤其是关于“冥灵玉髓”的杜撰和晋王的反应。

“姑娘此计甚妙!”林慕贤低声道,“抛出这虚无缥缈的‘冥灵玉髓’,既能让他们觉得姑娘所知甚深,又能拖住他们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只是……晋王最后那句‘或许也并非全无线索’,是何意?难道他们真有此物的下落?”

沈清猗摇头:“未必是真有下落,或许只是虚张声势,或许是他们掌握的某些线索指向了类似的东西。无论如何,这至少说明,他们对‘锁魂引’的了解,也并不完整,同样在摸索中。这就给了我们机会。”

“影伯,你那边如何?”沈清猗看向影伯。

影伯低声道:“老朽今日设法接近了那杂役老何。此人胆小怕事,但似乎对姑娘颇有好感。老朽按姑娘吩咐,只问了他是否听说‘黑石峪’和特殊工匠物资之事。他起先支支吾吾,后来见四下无人,才小声告诉老朽,大约半个月前,确实有一批身份特殊的工匠,在夜里被秘密送走,方向似乎是往西。押送的人,穿着打扮不像普通兵丁,倒像是……府里的护卫,但气息很冷。至于‘黑石峪’,他摇头说没听过,但提到城西五十里外,有一处废弃多年的老矿坑,叫‘鬼哭涧’,地势险要,常年有瘴气,一般人不敢靠近。王爷别业里的管事,前阵子曾派人去那边探过路。”

鬼哭涧?沈清猗心中一动。这名字听起来就不祥。难道那里就是晋王秘密工坊的所在?黑石峪是代号,鬼哭涧才是真名?还是说,这是两个地方?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还说……”影伯压低了声音,“前几日夜里,他起夜,无意中看到赵统领和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(应该就是黑鸦首领)在花园假山后密谈,隐约听到‘钥匙’、‘地宫’、‘时辰快到了’、‘圣女’等零星词语。他吓得赶紧躲开了。”

钥匙!地宫!时辰!圣女!

这几个词如同惊雷,在沈清猗脑中炸响。钥匙,应该就是黑鸦首领从灰衣人那里夺回的黑色扁盒。地宫,极可能指西山下的地宫,或者类似的古代遗迹。时辰快到了?是什么时辰?与“锁魂引”有关?与西山异变有关?还是与晋王的某个计划有关?至于圣女……难道是指南疆五毒教的那位“圣姑”?还是另有其人?

一切线索,似乎都开始向某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汇集。晋王移驻真定的日期是三天后,这个“时辰”,会是在那之前,还是之后?在保定,还是在真定?或者,就在那“鬼哭涧”?

沈清猗感到一阵紧迫。时间不多了。晋王自以为掌控了一切,将她、朱常瀛、苏挽月牢牢捏在手中,利用她来破解“锁魂引”的秘密。黑鸦首领似乎也有自己的盘算,私扣密信,行为诡秘。而暗处,还有南疆“五毒教”、神秘的“圣姑”势力在窥伺,目标同样是“钥匙”和“锁魂引”。

三方,甚至更多方的势力,在这小小的保定府,在这赈灾防疫的幌子下,进行着无声的角力。而她们,就像是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,看似暂时平静,实则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。

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”沈清猗看向昏迷的朱常瀛,又想到被囚的苏挽月,眼神变得坚定,“在晋王正式移驻真定,将我们完全掌控之前,必须找到突破口。影伯,你想办法,看能否从老何那里,或者别的渠道,探听出‘鬼哭涧’的具体位置和情况。林先生,你回忆一下,关于那‘蛊心坠’的花纹,还有那‘圣姑’,还有什么线索?尤其是,她与家父可能的交集。”

“是。”两人肃然应下。

沈清猗走到窗边,望向听雨楼的方向。苏姨,你到底是谁?父亲,您和那位“圣姑”,又有着怎样的过往?还有那“锁魂引”,那“钥匙”,那即将到来的“时辰”……

晋王自以为掌控了一切,将所有人视为棋子。但她沈清猗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她要在这盘看似必输的棋局中,为自己,为她在意的人,搏出一线生机。哪怕,这生机需要用性命去换。

夜色渐浓,晋王别业在黑暗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而巨兽腹中,各怀心思的人们,都在等待着,那即将到来的、决定命运的“时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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